正传第二卷、血色的天京 第四十三章、扑朔迷离
黄老汉抚摩着孙女的脸，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，哽咽道：“爷爷，不回去了。你们以后要听奶奶的话。”
孙女不解，回首忘着奶奶：“怎么会呢？”
黄老汉的结发妻子，明白似的走了过来，黄老汉颤抖地握着妻子的手：“天王让我死，我不能不死，你们以后找到“文金”千万不要回天京了…。”
黄老汉的妻子，陪着掉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黄老汉转过身来，朝着家人喊道：“都给我跪下，谢谢北王万岁不杀之恩！”
黄老汉的家人齐齐地跪在地上，向北王磕头谢恩。北王站在台阶上面带微笑，虚荣心极其地满足。黄老汉对北王又磕了三个头，仰天长笑：“天国啊！是什么鸟屁国家；天王啊，是什么混帐东西！”说完后一头撞死在殿外的石狮之上。随即，庭院内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。
天京街头夜里，街头阴森森的，冷风扫过，风中夹带着阵阵血腥气，几条野狗在横在街口的尸首间穿过。杨磊、王文达等人在府兵的簇拥下向王文达的府邸赶去，黄老汉的家人分乘几辆大车跟在他们的身后，（黄家已经被抄了，没有地方住了。）王文达心灰意冷闭嘴无言，杨磊、李潜、麦都思神甫又各自想着心事，一路上只听见后面大车上传来的嘤嘤哭声。
转过一道街，只见前面100多名北府兵正在巡街，他们打着半明半灭的灯笼；押着一辆木车；高喊着：“奉旨杀贼，游街示众。”的口号，从对面走了过来。走近时，才发现原来押着的木车上还放着一个盘子，盘子上面竟然放着东王的人头。东王的人头有些腐烂，在灯笼光的照射下青灰的脸上反射出凄惨的光来，东王的双目依然怒睁着，似乎还能发出阴森恐怖的目光，是在仇视着天国；是在蔑视着搞闹剧的人们。
两只队伍不约而同地慢下了脚步，北府兵纷纷向王文达行礼，王文达默然地点了点头。杨磊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盯着东王的人头，在这一刻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震撼，东王的面孔和杨磊在梦中所见到完全一样，甚至让杨磊感到有些熟悉。突然杨磊看到东王的眼珠转动了，嘴角处的肌肉还颤抖几下，似乎要诉说什么。杨磊感到眼前一阵眩晕，好象天地都在旋转，四周白雾化作无数手的形状向自己抓来，东王的声音从迷雾后面传来“天国是天下人的天国，是劳苦大众的天国，你回来就好，天国有救了，天国有救了！”
两只队伍的头顶上响起了一声炸雷，杨磊“哎吆”一声从幻景中挣扎出来，身体摇晃着差点掉下马去。突然巡街的北府兵中有人惊惧地喊道：“东贼的眼睛闭上了。”北府兵骚乱起来，有跪地祈祷的；有跑开躲避的；有骂骂咧咧大声嘲笑别人胆小的，100多人的队伍乱作一团。杨磊再一次向东王的首级看去，东王确实已经闭上眼睛了，面容显得极为安详，似乎还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。
又一记闪电划破昏黑的天空在众人的头顶上滑过，滚滚雷声接踵而来。“哇,打雷了,下雨了,快回去。”的喊叫声中，豆大的雨点漫无目的地砸了下来。
回到王文达丞相府邸，安顿好黄家老小，用现在时间来说大概已经4.30左右。王文达却豪无睡意，坐在后院的小亭里，一边欣赏着突如其来的暴雨，一边拿着酒壶自斟自饮。杨磊走了过来，坐在他的对面。王文达默不作声只是将一套餐具推到杨磊的面前，又给杨磊满上一杯酒，王文达是个城府较深之人，并不搭理杨磊的话题，只是同杨磊默默地喝着。
天明时分，李潜找到杨磊，低声问道：“昨天晚上问出什么了吗？”杨磊已有了7、8份醉意，东摇西晃地站了起来，指着瘫倒在地醉成烂泥的王文达，大着舌头嚷道：“他不行，他酒量不行，就TM的是哑巴，一个屁都不会放。”话刚说完就摇晃着醉倒在地。
杨磊醒来的时候，已经躺在床上，李潜和吉书文正拿着湿毛巾在他脸上擦拭着。看到杨磊醒来，李潜马上来了精神，凑到杨磊身边用商量的口气说道：“我现在算明白了，太平天国并非是进步的组织，同样是一个农民组织的封建政权，在这里我们随时都有生命危险，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城去。你是特种作战专家，今天上午你必须勘察出一条可行的逃跑路线。”
杨磊揉着有些发涨的脑袋，看了下手表说道：“才9点，能不能在让我睡会？”
“不行，已经让你睡了3个小时了，知足吧！”
杨磊就这样被糊里糊涂地拉到了街头。此时的天京街头混乱不堪，大逮捕的恐怖气氛笼罩了整个天京城，街上奔跑着北王府、燕王府趾高气扬的骑兵，不断地绑了一串串的与东殿有牵连的官吏、家属，到处是啼哭声，街上的店铺纷纷关门歇市，行人也纷纷逃避，街上空无一人，成了恐怖者的天下。
杨磊借着酒劲大摇大晃，派头十足地走在街头，竟然没有人前来查问，这让李潜感到有些好笑。几个人着城墙转了一圈，找好了路线，杨磊却提议：“反正快走了，不如到天王府门口转转，看看洪大仙的宫殿。据说可比北京故宫漂亮多了，可惜后来被曾剃头烧了。”
听杨磊这么一说，几个人都有些心动，傻乎乎地向跟着杨磊向天王府溜达去。
天王府是在原两江总督署的基础上向周围扩建十里，四周有三丈高的黄墙环绕的宫殿群，宫墙外面一道深宽各二丈的御沟，沟上有三孔石桥称五龙桥供行人进出往来。过桥迎面第一道大门为天朝门，门外悬挂着十余丈的黄绸，上有天王御笔手书5尺大的朱字诏令：“大小众臣工，到此止行踪，有诏方准进，否则云中雪（太平军形容“杀头”的隐语）。杨磊他们不敢向里面走了，只是站在那里啧啧称奇。
突然麦都思神甫从远处跑了过来，看到杨磊他们有些兴奋：“杨，你们也在太好了。我不用再去找你们了！一会我们一起见洪秀全。”
李潜连忙拦住麦都思神甫，低声交代：“不能直接叫他们天王的名字….。” 麦都思神甫点了点头，表示明白，随即向看门的圣兵大声嚷道：“快去叫天王，说我要见他！”
杨磊有些纳闷——难道麦都思神甫也喝多了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