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传第二卷、血色的天京 第四十二章、舌辩北王
看到北王不住点头微笑,李潜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,偷偷向吉书文使个眼色。后者连忙拿出一盏旅游用的汽灯,向北王吹嘘道:“这是傲来国议会大主席,送给北王的一个礼物,这盏灯的名字叫“千里亮”,一经点燃就会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。”说话间,吉书文点燃汽灯将屋子照得十分明亮。
北王倒不被汽灯这个新鲜事物所吸引,只是关心地问道:“你们傲来国的议会主席也知道我吗?”
李潜点头称是:“可不,要不是北王散尽家产资助洪秀全,天国能有今天吗?恐怕连广西都打不出来!还有呢,天国从广西杀出来的时候,清朝皇帝还以为你是太平天国的总统帅呢,为什么了?就因为你身为广西名士,德高望重,乡邻父老都以你马首是瞻嘛!北王这些佳话早已传遍了欧亚各国。”
“也是,我在家乡是为百姓作了许多好事。”北王一点也不觉得脸红,接着夸耀起自己为天国作出的贡献。
王文达算服气了,关于北王散尽家财的事情,也是自己在路上告诉李潜片言碎语的,没有想到李潜举一反三给北王编出这么多伟大事迹,将北王也忽悠的迷迷登登的,找不着北了。
北王这时早已没了杀心,对杨磊他们倒有点相识恨晚的感觉。北王讲完自己的革命历史,对李潜拉拢道:“天国勇将不少,可是智者不多,先生如果愿意屈就天国,我愿意保举先生为“鼎天侯”(仅次于王了)
王文达差点气得没有晕过去,心想自己为天国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封侯,李潜就凭三言两语就能封侯拜相,这也太哪个了吧!
不过李潜却没有把这个侯看到眼里,连忙推脱,说了些自己才学浅薄之类的客套话。北王心中更是满意,连夸李潜是不为权利所动的汉子。
看到别人互相吹捧,麦都思神甫觉得不是味道,催促道:“北王殿下,你是一个十分仁慈的统帅,你能将院子里被捆绑的那家人放了吗?”
北王神色一敛,严肃地说道:“这可不行,这是天王下的旨意,黄老汉可是犯得是通妖的重罪…..。”
说着北王就将天王诛杀东王的秘诏递给他们传阅,杨磊接过诏书,陪着笑脸:“天王的话也未必句句能信,大事情还要北王自己拿主意才是。”北王听到这话,心中舒坦许多,做出深思熟虑的样子。王文达也在旁边帮腔道:“黄老头未必敢反对北王,可能是有人借北王的手公报私仇。”
实际上北王确实没有黄老汉私通东党的证据,只是有人告发而已,本着宁愿错杀不能漏过的想法,北王才将黄老汉一家满门抄斩。听这么一说,心里也有些嘀咕。沉默半天才命令道:“来人啊,将黄老汉带上来,本王要亲自审问。”
黄老汉被带了上来,扑通跪在地上,全身不住地颤抖。看到往日的乡邻如此可怜,北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黄老头声泪俱下哭诉道:“北王请你转告天王我是冤枉的啊!我对天王是忠心的啊!我….。”
本来已有怜悯之心的北王,脸色又阴沉下来。杨磊知道黄老头说错了话,急中生智冲上前去拉着黄老头的领子,“啪、啪”打了他两个嘴巴,仰起手中的秘诏骂道:“天王要杀你,而北王要救你,你连这个都不知道,真TMD的糊涂!”
黄老汉呆滞了,嘎声问道:“天王为什么要杀我?我是跟着他从广西打出来的啊!”
杨磊感到十分无奈——黄老头太老实了,怎么就不开窍。如果稍微机灵点的人听到杨磊刚才的话,说两句感谢北王的话,也许就能免了杀身之祸。
牌刀手又将黄老汉押了出去,北王捏着自己的鼻子,脸上又露出了杀气。王文达试探地问:“黄老头,一家怎么办?”
北王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:“杀!”
王文达感到浑身发凉,他感到:眼前的北王已经不是以前韦昌辉,权利的欲望已经使农村绅士成为了一个噬血狂魔。王文达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,劝导着:“如果北王这样杀下去,就会失去天国的人心…..。”
北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借着汽灯的亮光,细细看了沸水中的茶叶,摇了摇头:“那又怎么样,举事前村里的泼皮无赖哪个不恨我;哪个不怕我,也没见他们敢怎么的!在这个世界上要成就大事就得心狠手辣,不怕人骂。”
听着北王的歪理,杨磊感到有些苦闷:太平天国的主要领导人们始终不能从小农意识里超脱出来。这些人即便打下天下,管理起国家也未必比清朝好。
李潜摇了摇头:“北王此言差矣!北王举事前惩治恶霸,整治泼皮乃是侠义所为,自然深得人心,百姓拥护。而今随说是依诏灭贼,可毕竟是秘诏,天下有何人知晓?再说东党人数众多,天国领兵之将10分之6皆为杨秀清部将,这些人北王杀得完嘛!杀杨秀清办法很多,天王为什么不学隋朝李密之策,召集杨秀清之党羽于天京,一举除之?现在所有杀戮都由北王来干,天王却尽得人心。一旦杨秀清部将们闹得不可收拾,天王就会另下秘诏取大王的脑袋了。天王这招一石二鸟真是太高了。”
李潜一番慷慨陈词说得北王心里很乱,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,难受地摇了摇头,最后还是向李潜不耻下问道:“眼下先生交我如何去做。”
李潜眨眨眼睛,拿出平时在单位巴结领导的劲头:“北王现在广散名望,收买人心啊!首先北王要让天王下明诏,承认东王是乱党,而你北王却是替君伐逆。”
“第二条呢?”北王关切地问:
李潜喝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。北王连忙站了起来,拿起茶壶又于他添上茶水。李潜接着吹道:“你再替天王草拟几个诏旨,说明前一段杀人是他洪秀全主使,你不过监斩而已。黄老汉嘛,还是放了为好,不过要让他知道是你北王顶撞了天王才保他不死,让他替你到处宣传…。”
北王不得不佩服李潜的高明,连连点头称是。
黄老汉又被带了回来,北王换了张面孔,关心地问起黄老汉的身体,最后才说道天王本是要杀他,最好在自己的苦苦哀求地天王才答应放黄老汉一条生路。
黄老汉忍不住泪流满面,颤巍巍地跪了下来,给北王磕了三个响头,哭泣道:“自古君叫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天王既然让臣死,臣也不能活了。不过我求北王开恩,放过我的家人,让他们北渡长江去瓜州找我的儿子,再也不要会来了。”
北王没有回答,站到窗前揣摩起自己的得失。黄老汉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写完给儿子的绝笔,递给北王。北王接过大致看了一下,信中提到:北王为救黄家顶撞天王的事情,又有些要儿子感恩北王的话。北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,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将信递回了黄老汉。
黄老汉再次磕头谢过北王,北王终于发话:“一路走好,你的家人也是我的乡邻怎会有人欺负他们呢!”
黄老汉拉开了殿门,一阵凉风卷起地上的黄叶吹了进来,那盏油灯的火苗蹦跳几下便熄了。
(抢不来电脑,11.30才轮到我用,写到1.30没有改,用拼音输入法打的,有错别字大家别怪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