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传第二卷、血色的天京 第三十八章、故人
李潜心里感到好受许多，也许这才他认为罪犯应该有的表现。李潜润了口茶，绷着脸拉起官腔：“认识到自己错误也是进步嘛，现在谈谈你所犯的罪，要谈仔细点。”
那老人疼心疾首道：“我是一个广西化工厂的退休高级工程师，一个月600多块钱退休金。老伴是个一头沉（农村户口没有工作），前年儿子和儿媳妇又下岗了，一家人就靠我这600多块钱过日子，日子实在又些紧巴。我在这时忽略了政治学习，放弃了自己追求共产主义一定能实现的远大理想，为以后犯罪打下了伏笔。去年我小孙女得了肺炎住院，一下子就花了一千块钱，家里的积蓄不太够啊！正在这个时候在当地搞投资的一个香港老板找到我，先是替我交了孙女的住院费，还答应给我儿子在一个洗浴中心找了个保安的工作，条件就是让我帮他搞个催化剂的配方。
“什么配方？”老警察警觉地问：
“从黄麻素中提炼冰毒，所需要的一种催化剂的配方。这个香港商人转手就把配方以300万港元的价格卖给了黑社会，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。” 老人罪犯继续哭诉道：“我这一辈子都谨谨慎慎做人，兢兢业业工作，谁知道老到这把岁数了却犯了如此大的错误。早知道如此，我当时再向老同志们借个300—500块钱把孙女的病看好，也就是了！”
看着蹲在地上伤心自责的老工程师，李潜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气，氛扼住了喉咙，想喊，想大声喊，却喊不出声来。末了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，摆摆手让人把那个老罪犯带了下去。
老警察看着审讯人员情绪有点低落，故意用大嗓门说道：“国家就像是阳光，能够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毕竟是大多数，自然也会有些阴暗的角落不会被阳光照射到。今天我们只是把那些阴暗的事情集中起来分析而已，毕竟不能代表我们国家大的形式和环境，总的来说我们的国家还是好的…。”
看到老警察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完了，李潜只有苦笑着撇着嘴说：“把第四个犯人也带上来吧。”
不一会水兵将第四个犯人带了上来，此人55多岁左右一身正气凛然的样子，站在审问席前辩白着：“我不是罪犯，我是被人诬陷的，我是一个上访者。我正在向组织反应着问题。”
坐在书记员位置上的杨磊仔细观察着这个罪犯，罪犯身体站得笔直，身上散发出一种从事过军旅生涯的人所特有的气质。这让杨磊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“你强奸过一名坐台小姐？”
那罪犯愤怒了，一脸刚毅的表情，带着浓重的乡音斟字酌句地说道：“这是他们对我的诬陷….。”
浓重的乡音让杨磊猛得想起这个罪犯是谁了，心中一颤，笔尖重重地扎在纸上竟无声无息地折断了。
李潜继续审问：“既然是个上访者，你为什么要躲避到饿国？”
罪犯说：“为了保护自己，为了更好的向组织反应问题。”
李潜有些生气，加重口气问道：“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没有犯罪？”
罪犯反问：“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我犯了罪！”
李潜语塞了，用询问的眼神向书记员席上看去。杨磊装作没有看见，只是将帽檐向下拉拉，低着头克制住自己的情绪，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‘故人’叙旧时候。
审讯继续着，杨磊不甘心地偷窥着正在为自己辩护的罪犯。不错，正是杨婕阿姨的丈夫李尖坚。一个曾经是百姓拥护的大队书记；一个是自己求学期间向严父一样关爱自己的长辈，怎么转眼就变成罪犯了呢？杨磊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，可是思绪早已凌乱起来，满脑子的胡思乱想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审问已经结束，高嵩、刘江又回到了会议室。李潜很热和地向两位警察说道：“感谢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，现在我们要开个会议，你们2位先回避一下？”
两位警察堆满笑容的脸僵滞了，极为勉强地又挤出点笑的意思，退出了会议室。
会议的议题马上变成了2个，一个是关于罪犯如何处理的问题；另一个是关于杨磊要闯太平天国老巢的问题。李潜提出：四个罪犯中除了那个认罪态度较好的老工程师，其他几人都一概处决，以绝隐患。而朱玉儿却坚持反对：认为他们都是人才，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。两人针锋相对地争论着，会场里气氛变得有些紧张。
突然传来“咚、咚”的敲门声，门打开少许，露出了刘亚男半边笑脸：“杨磊你出来一下，我要跟你谈个紧要的事情。”
杨磊交代一句：“你们继续讨论…。”便一脸无奈走出会议室。
船廊背处，四下无人。刘亚男变个人似的，温柔了许多，贴在杨磊身前：“磊，将那四个罪犯交给我好吗？”
杨磊一楞，反问一句：“为什么？”
刘亚男淡然一笑：“为了我们。”
“我们？！”杨磊故意将‘我们’两字咬的很紧反问道：
刘亚男避开杨磊的眼神，将目光移到远处，语气凄凉：“还有我们的孩子！”
杨磊浑身一震，惭愧地低下头去，不再言语。
刘亚男语气更加地柔和许多，用纤手托起了杨磊的下巴，柔情地望着他说：“这四个罪犯尤其被你们枪毙，还不如送给我….。”
一个闪电般的念头，从杨磊大脑中掠过，杨磊猛地振作起来，抓住刘亚男的双肩逼问道：“你在会议室里装窃听器了。”
刘亚男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，但马上恢复了平静，推脱道：“怎么会呢，是那两人警察告诉我的。”
杨磊盯着面前这个耐人寻味的女人，表情严肃：“那两个警察可不知道要枪毙罪犯的事情。”
刘亚男明白自己说露了嘴，马上换上了笑脸，撒娇道：“我这还不是为大家考虑，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…。”
把柄都抓在人家的手里，现在杨磊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。杨磊厌烦地嚷道：“那些罪犯都是人才，我还想用呢，那能都给你，最多给你2个人。条件就是5年内再给我凑1000万两银子。”
本来认为会被吓退的刘亚男一口答应了下来，伸出小手要和杨磊拉勾。杨磊冷眼看着刘亚男的表演，淡淡道：“接下来，不会是又要请我喝咖啡吧？不过你的咖啡味道实在有些不同，不会放了些什么作料吧！”说完看也不看刘亚男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盯着杨磊离开的背影，刘亚男唇边带起一丝冷笑，低声自语：“终究让他猜到我在咖啡里做了手脚，看来这个小子不傻….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