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传第二卷、血色的天京 第三十七章、囚犯的自白
李潜瞥着嘴,问道:“你一口地道的东北腔,还祖籍云南呢?可笑!”
那个叫马文源的囚犯,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我爷爷是云南部队的军官,抗战时期征战缅甸,抗战结束后随陈明仁将军转战东北,在四平将林彪打得溃不成军。后来部队起义了,我们家就落到东北了。”
没想到还有这档事情,李潜来了兴趣,顺口讥讽道:“这么说你爷爷还是革命功臣!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对得起党对你们家的关怀吗?如果让你爷爷知道了他会高兴吗?”
听到这话,马文源象被什么刺疼一样,像一头狮子一样吼道:“关心个屁!你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吗?是被斗死的!就因为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说了一句——国民党也抗日的实话。为此我的父亲高中都没有上完,就被撵下乡。后来虽然落实了政策,我们回到了城里,可是一家5口人挤在30平方米的鸽子楼里,谁又关心过我们!”
身边的老警察对李潜审跑了题,有些不满,及时更正道:“马文源,现在让你谈的是犯罪事实,你不要东扯西扯!”
“对!让你谈的是犯罪事实,你不要东扯西扯。”被逼得口中无词的李潜马上重复了一句,不过说完后又觉得老警察的话中似乎有话,脸不由得红了起来。
马文源情绪已经上来,就再也没有顾及,放嘴骂道:“老子犯什么罪?老子为什么要犯罪?这是你们逼的!我家负担重,十六岁我就接班到厂里干活,装卸、车工、钳工、焊工、水电工,我跟着老师傅一点点的学。当日子刚有点盼头,却来了改革,一个年赢利数百万的厂子,300多万就卖给了厂长。随之却是大批老工人下岗,就算是上班的工资也是一降再降。这算什么?不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嘛!我就不明白了,前几年房改为了拿出1万多块钱几乎把我家所有积蓄都掏光了。可为什么一个共产党的厂长兼书记拿出个几百万块钱就那么容易?不错,我是一个偷车贼,我可耻;我下贱!可是那些坐着高级轿车的高官和巨富们就一定比我高尚吗?”
“够了!”李潜怒不可歇,拍案而起,指着囚犯训斥道:“你这是污蔑国家,是在污蔑党,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的!”
“我负着责呢!”马文源举了一下手铐,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李潜还想训斥马文源什么,却被身边的老警察拦住了:“跟这种人有什么说的,把罪犯带下去。”
马文源却不想结束这场审问,被水兵推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向李潜说道:“去年跑到台湾的国民党老兵回来探亲,气不忿的说~~”
“说什么”李潜好奇地问了一句:
“当年国民党之所以被赶到台湾,就是因为腐败。如今再打,还真不一定谁能打过谁呢?”
李潜被气得蹦了起来,大声骂道:“混蛋、白匪!”
马文源完全是一副胜利的姿态,大笑着走出门去。
李潜连蹦带跳的窜到杨磊面前:“这种反革命分子一定要严办,严办!”
杨磊感到有些好笑,故意绷着脸:“李潜同志你的提议,我们会研究的。”
李潜一怔,随即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,怏怏不乐地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年轻的警察似乎看出来点名堂——明白过来谁是一把手了,欠着身子,扭着脖子,向书记员位置上的杨磊请示道:“是不是将第二个犯人带上来。”
得到肯定答复后,年轻的警察却没有坐下的意思,抬起半边屁股,更加恭敬地向杨磊介绍道:“这个罪犯是个哲学硕士,毕业后在一个棉纺集团工作,几年下来就混上了该单位的总经理。前年私自将单位5000万元资金拿去抄股票,结果损失惨重,东窗事发后逃到俄国开办了一家建筑公司,在当地还小有名气。”
第二个犯人被带了进来,对着审判人员不住地鞠躬。李潜心里感到好受许多,以领导的口气说:“可以了,你要认真交代问题….。”罪犯似乎没有听见,转过身向书记员席上的杨磊和朱玉儿鞠躬,行完礼又转过去向身后的押解水兵鞠躬。
“啪”的一声,审判席上的老警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罪犯马上一激灵,老老实实站好了位置。
“姓名?”
“饿叫徐少华”罪犯一口山西味的回答着:
朱玉儿被逗乐了,差点笑了出来。颇感兴趣地打量着徐少华。不愧是哲学硕士长得都有些‘辨证法’味道,好象小时候被猪亲过一样。
李潜很有威严地说:“交代一下你的犯罪情况。”
徐少华一脸懊悔:“饿是犯了一些错误,辜负了党对我的期望….。”
老警察表情严肃地打断他的话:“不是犯错误,是犯罪!那5000万是多少工人的血汗,就让你拿到股市里打水飘了?!”
徐少华满脸堆满了委屈,赌气的蹲到地上,用极重的山西话辩白:“饿是被冤枉的呢,拿钱去抄股票是我们几个公司经理是研究过的,还给主管领导打了招呼。赚钱的时候,他们都说好。可赔钱的时候,他们都不认帐呢,被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。你说我冤不冤!”
李潜批评道:“拿国家的钱去抄股,本身就是投机行为嘛!你不要再狡辩了,应该认真地从主观上检讨自己。”
徐少华作出比窦娥还冤的样子,声音也凄凉了许多:“饿也反思过自己,饿的错误就是太听国家的话了。在大盘2000点的时候,饿说股票卖了算了,可是《人民日报》发个评论说国家经济形式好,大盘还能长。饿就信了,谁知道大盘快到2400点的时候,国家六部委来个国有股票减持,大盘一下子就掉到1200点了,饿的5000万股票一下变得只能转换成800万现金。你说饿是不是冤枉。”
“你冤枉个屁!”李潜怒斥道:“你这是推脱自己的责任,入市(进入股市,抄股的行话。)的时候国家不就告戒你股市有风险嘛!自己的操作失误还要诬赖国家,你的思想本身就有毛病。”
徐少华理直了许多,鼓起嗓门吆喝道:“饿没有推脱责任,从来木!(没的意思,山西土话。)你以为那群警察只是为了5000万块钱才到饿国抓我的嘛!不是的~,是因为饿在饿国报纸上发了篇《圈钱误国》的社论。饿认为现在国家股市的管理层很有问题,他们都是从西方回来的,叫什么‘海龟派’。饿国也重用过海龟派,结果呢!一个休克疗法把整个苏联的国民经济都搞跨了。我认为那些海龟们都是被美帝国主义培养出来的奴才,咱们中国的股市可千万别让他们给休克了….。”
李潜有些怀疑徐少华神经是否有问题,尽联想些希奇古怪的事情,如果再听下去的话,自己的大脑可能也要出现短路。所以制止了徐少华关于海龟问题的推想,让水兵将他押了下去。
身穿海军军装的吉书文将徐少华押解到船廊里,担心地问:“贵州茅台跌了多少?”当得知该股不竟没有跌,而且长了一倍时候吉书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随之而来的失落感觉又上了心头。